公是弟子記序跋

謝諤の跋

公是祖居在新喩之荻斜。此書初未嘗有傳。乾道八年,諤客游豫章。九月十日,都運劉司業文濳,見邀夜話,偶出此為贈。蓋蜀中善本,得之甚珍。留寄旅舍,既而歸省。復來二十六日,道過臨江,而使君江郎中叔源,留飲富壽堂,因語及之。使君欣然即欲鋟版,且云:「去替雖近,亦當辦此。」十月一日,至新呉,即發篋封寄,輒題于後。庶他時知其來自司業劉公,而使君主張名教,不以秩滿行迫,而猶切切于斯也。郡人謝諤書。

『公是先生弟子記』原跋

江溥の跋

溥來臨江,乃先生郷里。二年間,訪求其遺文,而未能盡見。既將去此,乃得『公是弟子記』。觀其微言篤論,皆根柢孔孟,而扶植名教,醇於荀揚遠甚,眞有大功于聖門。遂併工刻之,以廣其傳。凡是正十有六字,其疑者闕之。乾道壬辰十月上澣。三衢江溥書。

『公是先生弟子記』原跋

趙不黯の跋

右『公是先生弟子記』,臨江劉子之遺書也。前太守江公既刋是本,不黯時在高安,得而讀之,疑其頗有闕誤。及到官,同年友先生之從曾孫靖之子和又言之,因取其家藏舊本校正,果有百餘字。而其從叔彭因椿復出一本,尤精且詳。子和本視之尚多舛脱。如「叔贛問尚書記人之功」下脱五段,「梓慶削木為鐻至不敢以爵賞攖其慮」下闕七段。文勢差錯,至不可讀。其他以二段為一,一為二者,不可概舉。蓋彭因本,乃閣下善本,雖子和亦未之見故也。不黯既愛其精詳,且受二君之請,遂為正其訛謬,増益其未備者,更版凡十有八,補字三百七十。列之郡齋,使學者得見全書,而二君獲補完。先世遺文之力,豈不休哉。淳熙改元孟秋朔玉牒不黯書。

『公是先生弟子記』原跋

『郡齋讀書志』

右皇朝劉敞原父撰。記其門人問答之言。楊慥、王安石之徒,書名。王深、歐陽永叔之徒,書字。

『郡齋讀書志』巻10

『讀書附志』

右劉敞原父之説也。謝艮齋得之於劉司業焞,以遺清江守江溥刻之,趙不黯以閣下本校正,而識其後云:「如『叔貢問尚書記人之功』下闕五段,『梓慶削木為鐻至不敢以爵賞攖其慮』下缺七段。文勢差錯,至不可讀。其他以二段為一,一為二者,皆正之。」

『讀書附志』巻5上

四庫提要

臣等謹案:『公是弟子記』四卷,宋劉敞撰。敞有『春秋傳』已著録。

是編題曰「弟子記」者,蓋託言弟子之所記,而文格古雅,與敞所註春秋詞氣如出一手,似非其弟子所能。故晁公武『讀書志』,以為敞自記其問答之言,當必有據也。公武又稱:「書中於王安石、楊慥之徒書名,王深甫、歐陽永叔之徒書字,以示褒貶。」今考:公武所説,亦大概以意推之。即如王回一人論四岳薦鯀一條,論聖人一條,則書其名;論泰伯一條,論晉武公一條,則書其字。是於褒貶居何等乎。

且其書固多攻王氏新學,而亦兼寓鍼貶元祐諸賢之意。故其言曰:「淫聲出乎律呂,而非所以正律呂也。小道生乎仁義,而非所以明仁義也。」又曰:「八音不同物而同聲,同聲乃和。賢能不同術而同治,同治乃平。」又曰:「忘情者,自以為達。悖情者,自以為難。直情者,自以為真。三者異趨而同亂。」又曰:「學不可行者,君子不取也。言不可用者,君子弗詢也。」又曰:「智不求隱,辨不求給,名不求難,行不求異。」又曰:「無為而治者,因堯之臣,襲堯之俗,用堯之政。斯孔子謂之無為也。」又曰:「夫賢者,為人所能為而己矣。人所不能為,賢者不為也。」又曰:「君子恥過而欲改之,小人恥過而欲遂之。君子欲善而自反,小人欲善而自欺。」又曰:「矜小名以售大偽,餙小廉以釣大利者,惟鉅孱爾。」蓋是時三黨交訌,而敞獨蕭然于門戸之外,故其言和平如是。至于稱老子之無為,則為安石之新法發,辨孟子之人皆可以為堯舜,則為安石之自命聖人發。其説稍激,則有為言之者也。

又王守仁謂無善無惡者性之體,有善有惡者意之用,明人齗齗辨正,稱為衛道。今觀是書,乃知王安石先有是説,敞已辭而闢之,是其發明正學,又在程朱之前。其或謂仁義禮智不若道之全一條,謂:「道固仁義禮智之名,仁義禮智弗在焉,安用道」,亦預杜後來狂禪之弊。所見甚正,徒以獨抱遺經,澹于聲譽,未與伊洛諸人傾意周旋。故講學家視為異黨,抑之不稱耳。實則元豐熙寧間,卓然一醇儒也。

其書宋時蜀中有刻板。乾道十年豫章謝諤得之于劉文濬,付三衢江溥重刋。淳熙元年趙不黯,又于敞從曾孫子和及子和從叔椿家得二舊本,較正舛脱,就江本改刻,十八頁補三百七十字。此本即從不黯刻抄出者,末有諤溥不黯三跋。証以『永樂大典』所引,一一符合,知為原書,亦可謂罕覯之笈矣。敞墓誌及『宋史』本傳,倶稱『弟子記』五卷,『讀書志』則作一卷,蓋南宋之初,已病其繁碎,合併為一。今以篇頁稍多,釐為四卷,以酌其中。

又錢曾『讀書敏求記』載『極沒要緊』一卷,註曰「即劉原父『弟子記』也」。考浙江取進遺書,有『極沒要緊』一卷,亦題「公是先生撰」。其文皆採掇郭象『莊子』註語,似出依託,與此顯為二書,今別存其目于道家中,庶真贋不相淆焉。

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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